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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片警匪110年:眼前无路,回头未必是岸|鲜见

你以为它是警匪动作片,它却不时蹦出自作幽默的笑点,宛如一个没憋住的响屁。

你以为轻松一下就得了,没想到结尾却是部奇幻片,恶龙斗恶龙,靠超自然现象解决了问题。

这种混搭的玩脱,已经不是发懵,是发疯。

辣手神探破案,这么简单的单线程故事,怎么搞出这么多花样来?

花样多也就罢了,一顿乱拳打出去,偏偏全打在空气上。

一部动作警匪片该有的力道,乃至狠戾,《九龙不败》完全没有。

甚至力道的基本来源,张晋与格斗运动员安德森·席尔瓦的武戏,都被迟钝无聊的剪辑拖垮了。

与凌厉的身手相匹配的,应该是配套的镜头语言——哪怕照着一部平庸之作,逐帧抄袭,都不至于描成这样。

动作片的基本技术指标,竟然可以荡然无存。如果中国真有因“技术原因”不该上映的电影,它就是。

片子已属可气,再想当年,越想越气。

三十多年前,香港电影是动作电影语言的制定者。如今,它连语言的最低流利程度都做不到。

“辣手神探”的故事,港片已经拍了无数遍:不守规矩的火爆刑警,舍命追逐,以近乎匪徒的暴力实现正义。

《警察故事》的年代,正直的陈家驹与其说是警察,不如说是市民的好邻居蜘蛛侠。

被发到乡下警局接电话,鸡毛蒜皮一把抓,办案时,老实人的愤怒才会爆发。

青筋暴起的龙叔+一屋子家装用品,

百米内一切有生物体非死即伤

等到1992年的《辣手神探》,刑警Tequila和阿浪,已经成了重火力战士,血洗匪巢的同时,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。

曾经同样的题材,那么多母题傍身,都能拍得力道千钧,今天却像是无法完成的致敬。

显然,港片警匪题材的“求新求变”,已经到了狭路,似乎非“回头看”不能取巧。

这一点的集中体现,在于2013年的《扫毒》。

兄弟情义、大杀四方,看似壮怀激烈,实则不过是港片元素大拼盘。

只顾堆感情线、搞爆炸,却罔顾人物的细致刻画,画虎画皮难画骨,还真骗过不少人,高呼“老港片回归”。

但这种“回归”只能玩一次,冷饭加多少配菜,也只能炒一顿。

所以《扫毒2:天地对决》必须出新,奋力一搏,“得就食牛扒,唔得就黄华”。

当导筒交到“熟练工”邱礼涛手里,很多人心里有了数:交出部平庸商业片“行活”,差不多得了。

但成品出来,让人眼前一亮:视野都不一样。

传统的警方缉毒、勇捣匪巢故事不复存在,代之以一场庞大的“灰吃黑”。

深受毒品所害的旧日大佬,洗白上岸后不惜一切手段,扫清全港毒害,与旧日好友展开对决。

当这种利用人性恶的除恶行为,看似比执法还有效时,孰对孰错?

这些背后,其实是香港“影坛社会学家”邱礼涛的人文关照,以及他一贯对无政府主义的思索。

结合“份大量足”的追车、枪战场面,《扫毒2:天地对决》具备一定可看性和一点“高级感”。

如果没有难以忽视的逻辑漏洞,它会是相对出挑的一部港产警匪片。

同样是老题材的新生,有人连老本都吃不动,有人稍一变通,也能落一个独一无二。

“非原创”的奇迹与衰落

曾经,港产警匪片每一种新潮,都对今日影响深远。

四十年前,香港电影新浪潮启幕,《点指兵兵》与《行规》第一次揭露跨越黑白界限的危机。钢筋水泥的现实世界里,光明正大的守护神,也可能跌入藏在身边的漩涡。

章国明、翁维铨、王钟等人,成为第一代社会写实派警匪片导演。

到80年代,警匪片的浪漫与写实同时到达高峰。

《警察故事》《A计划》里的勇探成龙,永远是为正义搏命的市民英雄。

而吴宇森的《英雄本色》《喋血双雄》,炽烈情义熔尽警匪殊途,千金一诺、以一敌百的江湖人,成为弹雨里昂然高飞的白鸽。

80年代港产警匪片豆瓣最高分:《英雄本色》

《边缘人》与《龙虎风云》各以穷街暗色和浪漫枪火,书写不为人知的“卧底”灰色地带。

90年代,一方面是高度风格化的“过火癫狂”与极致浪漫。

火力升级成为当时的标配,《辣手神探》《警察故事3:超级警察》动用的枪炮,几乎是战争片级别。

《警察故事3:超级警察》日本版海报,机枪坦克直升机全上

与此同时,大格局与国际视野开始产生,《紫雨风暴》里,香港陷入恐袭危机,《警察故事4:简单任务》,国际核弹危机都要陈家驹解决。

另一方面,今天华语动作片的种子,开始在当时埋下。

陈嘉上的《飞虎》对飞虎队战法的写实刻画,不仅成为港片罕见的实战系作品,还为华语动作片带来一个新名字:林超贤。

而杜琪峰、游达志等人,以作者风格描写黑白人生况味,一段时间内,几乎成为90年代香港警匪片的标签。

之后便是港片衰退,《无间道》救市,银河映像、“麦庄”组合、叶伟信、林超贤等创作者,成为长夜里不时闪耀的荧光。

不论潮起潮落,港产警匪片早已形成独立审美体系,独冠20世纪亚洲影坛,创作力辐射欧美,改变世界电影史。

考虑到一个重要因素,这种成就更令人惊奇:它的题材来源,从不是原创撑起来的。

以真实案件为蓝本、以社会热点为主题的故事,只是相对小众的一方面。

对西片故事与风格的化用,对过往类型创作经验的因袭,才是警匪大片题材的源流。

吴宇森的《英雄本色》来源于60年代同名港片,《喋血双雄》则是法国导演梅尔维尔杀手形象的变体。

而他的《辣手神探》,继承了美国警匪片《肮脏哈里》的同时,也启发了《无间道》等卧底题材电影。

但多数卧底斗匪徒的故事,都来自1949年拉尔夫·沃尔什的《歼匪喋血战》,正如跛豪、雷洛的银幕故事,源头无一例外是30年代的《疤面人》《小凯撒》。

而文本之外的风格形式上,梅尔维尔启发了吴宇森与杜琪峰,吴的枪火芭蕾来自萨姆·佩金帕,杜又自黑泽明处私淑颇多。

同时,根据港片创作经验而成的警匪片,也有新近的案例。

《无双》就是个奇异的存在。审美趣味有传承,连创作本身都是一种复古:

周润发“白衣双枪”形象的复刻,是对港片视觉符号的再度消费,而剧本借鉴《非常嫌疑犯》设定,则是又一次对好莱坞经典剧情的取用。

而这些,在90年代的香港警匪片里,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。

港产警匪片面临的,其实是老把戏玩了无数遍的审美疲劳问题。

《扫毒》也好,《无双》也罢,都是老港片审美元素再利用,票房成绩也都不错。

缺乏创新是真,可观众审美疲劳吗?未必。

老题材、老故事,从来不是港产警匪片票房不佳的理由。

哪怕像《追捕》,吴宇森的乏力拼凑一边被骂,一边还有人买账,票房照样破亿。

真正的原因,有着种种可逆和不可逆因素。

不可逆因素之一,是人——港片吵吵了二十年的“青黄不接”,没法解决。

市场决定了新血的游离:郑保瑞拍《西游记》;林超贤成为军事动作大佬;梁乐民、陆剑青挖坑填不完。

老匠人的淡出,更拦不住:北方更广阔的市场,与成熟中的工业体系,没有他们不行。

后果是什么呢?曾经的“烂片王”王晶、邱礼涛成为警匪片中流砥柱,“行活”的生存空间被挤压,大家主动或被迫优质起来。

然后,则是老题材的重复利用,靠着创作者的格局积累与熟练技巧,带出一点新意。

题材上的新意,也不是没有过。

《寒战》《赤道》《风暴》,曾是安乐影业对港产警匪片大格局的开创。

但问题也飞速暴露出来:港片的工业体系承受力,与新人导演的预想和执行力,受到了严重考验。

结果是《寒战3》不知所往,《赤道》挖坑太大,续集几近死亡。

失败经验够多了,那成功经验呢?

《杀破狼2》口碑票房都比《杀破狼·贪狼》要好,因它作为武打片,在拳脚的技术指标上,做到了水准之上。

《窃听风云2》好过《窃听风云》,是因为动作场面调度、悬疑推理层面上的重装升级。

在类型范围内的单一技术层面,做到水准之上,是票房的另一重保证。

假如这种单方面的极致,蔚然成风,加上老情怀、作者化,三板斧轮着用,够撑一阵了吧?

《反贪风暴》系列和《使徒行者》口碑平平,却在档期真空中屡屡成功,说明港产警匪片的生存空间扩大了。

当国产商业片增速放缓,好莱坞大片原创乏力之际,观众更愿意选择看惯了的港式警匪。

口碑无所谓,关键是香港警匪片的工业水准,还是相对恒定的。

现在唯一的问题是,港产警匪片的“新三板斧”,何时能成熟起来。

毕竟,市场口子越开越大,它们能否承担填补缺口的重任,现在还是未知数。

*本文观点不代表烹小鲜立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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